論北魏二元一體化制度,二元帝國制度是如何在亂局中誕生的?


  論北魏二元一體化制度,二元帝國制度是如何在亂局中誕生的?

  東漢至西晉時期,內亞草原氣候變冷、氣溫下降。水草牧場的變化引發游牧部族的遷徙,許多部族紛紛南下或西進到鄰近的農耕文明區域。南匈奴、鮮卑、氐等族群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來到西晉北方邊境的,并有許多部族內附中原,為西晉王朝鎮守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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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內附五胡在晉朝的地位十分低下,雖然其中許多人早已漢化,但卻依舊不受主流社會的待見。不過當西晉皇族藩王為爭奪皇位而爆發曠日持久的八王之亂后,中原漢人實力大損,五胡有了一次絕佳的機會渾水摸魚、圖謀天下。而第一個樹起大旗的就是自稱漢朝外甥的匈奴人劉淵,中國北方也因此進入了一段混亂的年代,并最終從中演化出隋唐制度的藍本。

  皈依漢統,匡扶漢室

  劉淵是西晉八王之亂后第一個起事的胡人,也是造成西晉實質滅亡的當事者。他對南匈奴的有效統治是促使其有實力和膽略攪動天下大局的主要原因,但卻并非根本原因。作為漢朝和親公主之后,劉淵不僅自己漢化程度很高,整個南匈奴在五胡之中的漢化水平亦可謂先驅。這是因為相對于其他胡人,本就對漢心存敬畏的南匈奴從東漢時期內附之后的漫長歲月就不斷的被漢文明所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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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劉淵放言要效仿劉備匡扶漢室的做法并未獲得胡漢兩邊的支持。生活底層的胡人終于能夠擺脫漢人的壓迫,自然不愿再來一個漢室鎮壓自己;當時的漢人也不會認為劉淵一個胡人有資格興復漢室,也不會真正支持他。這就導致劉淵的基本盤只有南匈奴本部,在混亂復雜的中原,自然難以持久。最終南匈奴不僅沒能統一天下,反而實力大損,無力繼續爭霸天下了。

  非此即彼,非胡即漢

  劉淵的失敗在于他原本想要爭取人數眾多的漢人幫助自己爭霸天下,如此占據人口優勢的漢、南匈奴一方便可輕易成事,而南匈奴作為漢與胡的中介,可享有居中制衡的至高地位。然而兩邊不討好的政策使得其他胡人領袖拋棄了借助漢人的道路,轉而開了胡本位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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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嘉之亂后,北方塢堡士族攜帶了相當多的人口南下建康,史稱衣冠南渡。然而依舊留存了大量士族和人口,漢人依舊占據多數。此后的胡人為了收攏胡人團結,開始明確胡人政權屬性,并按照草原邏輯通知中原,對漢人進行奴役欺壓。這其中,長相和背景均與其他五族不同的羯人表現的尤為兇狠。羯人屬吐火羅人的一支,相貌不同于東亞其他族裔,因此拉起胡人的大旗可以最大限度的緩解自身的孤立。

  本為匈奴人奴隸的羯人建立的政權對底層百姓的統治十分殘暴,按照純粹草原邏輯統治中原,屢屢縱兵掠奪百姓的激起漢人強烈反抗。冉閔一怒之下自立天王而頒布“殺胡令”,不過這項誥令只在其自身勢力范圍內執行,并實質上針對的是高鼻深目多須的胡人,簡言之就是屠戮羯人。此后冉閔不尊東晉,孤立無援之下被遙拜晉室的鮮卑慕容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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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鮮卑慕容氏所建立的前燕能放下胡漢之爭遙尊晉室,可見其早已看穿北方的爭霸邏輯,那就是誰能最大程度的團結各方勢力,并占據壓倒性優勢,誰便可攫取中原。然而與前燕一樣看清這套邏輯的還有氐人建立的前秦

  雄踞關隴,俯沖山東

  南匈奴企圖凌駕胡漢兩方之上,羯人則妄圖顛覆漢之傳承,他們都失敗了。這兩族也因此元氣大傷,甚至瀕危。當同時接納晉室封號的前秦和前燕掃清大多數競爭者后,在他們雙方之間所展開的是一場對等的較量。兩邊都是胡人身份,都占據北方半壁江山,鮮卑人數雖然更多卻并不完全支持前燕。雙方唯一的不同是政權所處的地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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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燕慕容氏興起于幽燕一代,占據遼東、河北地區;前秦盤踞關隴漢中,乃是夏周秦漢幾朝的祖地所在。關隴民風素來彪悍,草原牧場戰馬充沛,漢中渭河谷地和秦川大地農耕土地肥沃。四面崇山峻嶺,東便又有函谷關把守,西邊背靠海拔高聳的祁連山脈,又處于黃河、渭水等大江大河的上游,對關東形成俯沖之勢。雙方爭奪的結果,自然是先天條件優越的前秦獲勝。然而前秦卻未能成為一統天下的霸主。

  本末倒置,功虧一簣

  在戰勝強大的前燕之后,統一北方的前秦徹底同東晉撕破了面皮,準備一鼓作氣統一整個天下。然而淝水一戰后,戰損并不慘重的前秦帝國卻隨即分崩離析,并最終消亡。這是因為統一北方的英主苻堅,雖然重用漢臣王猛,并成功將漢人吸納到自己的戰車之上,但卻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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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苻堅意欲消除北方各股勢力的差異,全都為己所用,這本是圖強的良策。奈何他為了消除胡漢差距,首先對自己所出的氐族下手,將自己嫡系支持力量消解殆盡,并引發氐族內部不滿和爭斗。憑借漢人塢堡士族勢力的支持和地緣優勢,蒸蒸日上的前秦吸引了大批胡漢英豪的加入,然而當時的北方除了衰落的羯、匈奴,前秦自身的氐、漢之外,羌人和鮮卑的勢力依然強大。將自身親族削弱了的苻堅,并未對羌與鮮卑下手,就急于南下與晉室爭奪法統,最終在內外敵人的勾連之下,失敗了。

  重塑國本,二元一體

  前秦崩潰后,北方再度陷入混亂。不論是漢趙還是前秦,他們的失敗都源于內部。苻堅在內部敵人并未肅清的時候,就貿然南下爭奪法統,是導致失敗的主要原因。然而此后的北方政權卻在矯正苻堅錯誤的基礎之上,繼續延續前秦的國策方針繼續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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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漢趙的國本是南匈奴本部、后趙的國本是胡人群體,那么前秦的國本則已經跨越了胡漢兩邊,只是未曾完全消化所有胡人罷了。此后再度崛起的鮮卑慕容和同是鮮卑人的拓跋部開始了一場鮮卑人內部的爭霸戰爭。拓跋氏崛起于并州北部的長城沿線,與慕容家族都地處草原中原交界地帶,這樣的家族對兩邊的社會運行邏輯都十分清楚,并能夠將草原和中原的力量進行整合。不過此后的慕容氏所建立的幾個燕政權都被西邊占據地緣優勢的拓跋家族擊敗了。拓跋珪完成了對北方的又一次統一,建立了北魏政權。

  北魏之所以能夠成功穩固的統一北方,是因為拓跋珪采用了不同于先前所有政權的統治制度將草原的力量整合到中原體系中來。草原貴族由于游牧民族的機動性問題,歷來同大汗保持一種合伙共治的關系,在地位上存在相當程度的平等性。北魏借助中原農耕稅收的財政支持,打散了胡人部落制度,但卻同八部大人來繼續統領他們,這樣即消解了軍事貴族對皇權的掣肘,又依舊保持了草原騎兵的戰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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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來在此基礎之上,西魏、北周乃至后來的隋唐逐步形成柱國大將軍制度,并且魏晉時期擅長玄學清談的士族為了更好的適應新的環境也積極與漢化草原貴族靠攏,并最終形成了隋唐初期文武并重的社會風氣,為中華民族迎來了漢朝之后的又一次鼎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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